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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08 / / food

為了消耗剩下半公斤的豆沙,弄了特大號抹茶銅鑼燒配紅豆牛奶,當了一早上的A夢。結果豆沙依舊很多,還真是夢裡有時莫強求… 記得以前青春年少,很喜歡林夕的歌詞,總是那麼沒有邏輯那麼淒美,好像多唱幾次,自己也成全了那些情情愛愛中的掙扎。如今回頭再聽那些歌,更多是記憶的味道,時間的定格。青春就像做愛,不管有沒有高潮,過去了就過去了,模糊的記憶能留得下的,只在照片或紙上。能吃的紅豆跟相思無關,相思豆其實就是有毒的雞母珠,以前在政校受訓時,還傻裡傻氣地撿了一大堆。但真正煮紅豆久久不爛時,自己的確是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林夕把熬煮紅豆這個折磨人的過程比喻成相愛相纏的無盡等待,我覺得也是現代紅豆的新解。不是那種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的我願意,而是煎熬等待相思熬煮,煮太多了還是要吃到最後的那種一杯Latte把我灌醉。紅豆啊就像愛情,就是個折磨人的小妖精。

2016-08-11 / / murmur

記得台北的抽屜收著一只填好地址與收件人的空信封,上頭還貼了五元的國旗郵票。收件人是住在西螺的外公,地址是我唸國小時要求表姐幫我填上的。信封一放就是二十多年,只是那沒有使用過的空信封再也無寄出的可能。

一直到六歲以前,我都住在西螺外公外婆家。那時的記憶特別模糊,像是在夢境才會閃過的畫面。唯一印象清楚的片段,是有天外公騎著摩托車載我到鎮上去找人喝茶聊天,我跑進隔壁的棺材店亂晃。店裡正中央停了副新的壽材,剛上完漆,木材的香味混著油漆的刺鼻。空棺裡頭已經鋪好了棉墊與枕頭,忘記是什麼顏色,也許是混和紅色與紫色的那種刺眼。我在棺材邊來來回回繞了好幾圈,好奇地打量著它。直到外公在我大四那年去世後,我才又想起那天下午,那副空的棺材,同時刺鼻刺眼的記憶。想起那條筆直的大路,兩旁的稻田,夏日的悶熱,外公的背影。記憶消逝與肉體崩毀之間的異速關聯。

2016-07-10 / / murmur

突然翻到剛來歐洲時在瑞士旅行的舊照片,覺得莫名驚駭。要是人生中有什麼事是讓自己後悔的,留長髮肯定可以排到前三名。記得將留了一年多,及肩長髮剪掉時,心中多麼痛快。長髮實在巨難整理,太欽佩那些一直留長髮的女生。回想當初為何有留長髮的衝動,除了懶惰之外,大概就是追求在剪髮時有種恁杯豁出去了通通剪掉的快感,即使快感之後總是伴隨著空虛。離開台灣十年了,像白駒過隙,忽然而已。人生真的是好奇妙,總是在不起眼的決定之後搞得柳暗花明或面目全非,就算想機關算盡也算不到一個收斂。還好那發散的頭髮可以留了再剪,剪了再留,直到禿光的那天都還算掌握在自己手裡。

2016-07-07 / / cat

冰島首都Reykjavík真的很小,市區人口約十三萬,大概就是一個金門縣的概念。因為小,所以鬧區就那幾條街而已,感覺到哪都走得到。這裡幾乎沒有高樓,看起來就是個小鎮而已。Reykjavík其實不算特別漂亮,尤其天氣不好的時候,真的有種被世界遺棄的那種沮喪。但晴朗之日,又覺得這裡好美,綠地公園海岸港邊,遠方的山近處的雲,處處可以入畫,轉身就是驚嘆。冰島治安很好,我在市中心的青年旅社晚上都不鎖門的,還是裡頭的人提醒我,不用鎖不會有小偷什麼的(下巴微微脫落)。這也讓我想起從冰島北方城市Akureyri飛到Reykjavík時,地勤小姐只問了我的姓,就把行李送進去把登機證印給了我,完全沒有看證件什麼的,登機也是如此(背後有點寒意)。也許是治安真的太好,或是社會有很強的互信共識。雖然我也在酒吧看過隔壁桌的冰島人開心喝酒聊天到一半翻桌打了起來,一路打到外面,過了好幾條街又打回來。或是隔壁桌的冰島大哥突然丟一包大麻到我們桌上,要我幫他捲一支然後說剩下的都給我(我看起來就像會捲大麻的嗎?)。我也納悶過為何冰島人胖子這麼多,顛覆我對北歐都是瘦子的刻板印象,感覺跟地景不太搭。這個問題,德國藝術家大媽跟我分析過,她朋友跟她說,冰島人不太愛運動,到哪都開車,而且特別愛喝碳酸飲料。我後來仔細觀察,的確很多人都買可樂喝。查了一下資料,冰島人的肥胖率果然在北歐裡算偏高的,大概是台灣的兩倍。不過反正他們地大不擠,也無所謂了。

2016-07-06 / / travel

現在大部分的人來冰島遊玩,不是自駕就是直接跟團,像我這樣一路搭公車環島的人真的不多。多半時間公車上的人都很少,但還是可以看到在路旁等搭便車的背包客。太久沒有自己獨自當背包客了,感覺都有點生疏,跟一群人擠青年旅社,跟不認識的人聊天交換資訊,跟偶遇的台灣人哈拉。好像旅行,即便是想流浪都無法離開人群,因為認識有趣的人大概跟絕美的景色同等重要。有了美美的照片卻少了與別人交流的機會恐怕是可惜的,因為你會聽到很多故事,很多你無法想像的他人經驗。

2016-07-06 / / travel

終於去了一直很想去但一直沒機會去的巴黎地下墓穴Catacombs,走入冰冷的洞穴中總有天堂空氣好地獄朋友多的錯覺。雖然總共有六百萬的好兄弟姐妹被葬在這,但有整理過的地方其實很整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感。人死了也只佔那一點點空間,如果有燒過那還真的是塵歸塵土歸土了。有些片刻會發現自己獨自走在屍骨長廊裡,很安靜,也沒有那麼恐怖,只是不時會被頭頂滴下的水嚇到,想說這墓穴應該是只有一層,不然那水可能就是屍水了(記得朋友一直提醒說要帶護身符進去,其實戴頂帽子就可以了)。後來有一群印度青年嘻嘻哈哈特別吵,閃光燈自拍不已,也太不尊重死者,壞心地希望他們回去都做噩夢尿床。這世上果然還是活著的東西比較令人驚駭。看完人骨轉身去路邊喝咖啡真是一種無縫接軌的奇異巴黎。

2016-05-30 / / murmur

記得國中還沒分班前,我們班的國文老師是個姓蔣的老太太,我一直覺得她長得像慈禧太后,也許年邁的女性都是相似的。她照本宣科的國文課實在無趣的很,與其念什麼“捉蝦蟆,鞭數十,驅之別院。”倒不如沈醉在當時紅遍台灣的雷絲邊愛情故事新白娘子傳奇。我記得我還在紙條上寫下“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沒想到被太后發現,她就當著全班的面問”六號,你想跟誰同船渡,跟誰共枕眠啊?”恁老師的,我當時真是羞得想躲進雷峰塔了。年少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心思就這樣被太后一巴掌打碎,弄得我每次想到白娘子就想到蔣太后。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國中老師們都不叫我們的名字只叫號碼,搞得大家都像那些不是紅牌的棺人或是冷落後宮的妃嬪一樣,”六號你的牌今天被點了“,”六號今晚輪你侍寝“…

2016-05-26 / / murmur

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什麼其實記不太清楚了。醒來後突然記起,以前新家隔壁是怡紅院這件事。記得國中搬了新家,剛開始沒注意到隔壁棟是做黑的。但外頭閃死人的霓虹燈招牌就在房間窗戶旁,晚上睡覺前都覺得快瞎了。本來的店名叫做“愛士蘭”,不知道是因為名字實在露骨到不行還是恩客們每每開口說要去愛士蘭太尷尬(挖袂去愛素蘭),後來才改名叫做“愛仕妮”,也就是從第一人稱改成第二人稱而已。但畢竟吸什麼都不重要,招財吸金就好。國中終究清純得蠢,一開始也不知道隔壁是什麼。只是晚上常常被撞牆聲跟若有似無的呻吟吵醒,後來也就慢慢懂得牆壁比臉皮薄這件事。大概是浴室離最近,最常聽到的就是洗澡的水聲跟姊姊們與恩客的聊天說話聲,但多半也就是“最近生意不好錢難賺”之類的談話。雖然看似不是很健康的居住環境,但其實也沒見到那些來來往往的接客送客,每天唯一看得到的就只有店門口的泊車小哥而已,所以我媽也沒學孟母三遷(我媽名字中還真有個孟字),何況台北的房價地價也不是想遷就能遷。我覺得這裡地點真的好,交通方面附近又有宵夜小吃,旁邊還是一家婦產科兼性病診所,的確是一條龍服務到底。不過住不到一兩年,愛仕妮就在扁市長大力掃黃下消失了,後來婦產科也不見了。總有”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的感慨。

2016-05-07 / / murmur

今天整理廚房抽屜時,無意間發現了一盒珍珠,想說要不要煮來吃,但好像已經三五年的東西了,不知道還可不可以吃。霎時,大嬸魂上身,覺得丟掉可惜,又把它放了回去。其實沒有特別愛吃珍珠,要喝要吸又要咬,吃個零食還要這樣多工實在累人。但這假珍珠放著也不能增值,怎麼會有丟掉可惜的想法,想來也矛盾好笑。大抵跟被遺忘的感情一般,不值錢也還是小心翼翼收起來藏著,再度發現時又五味雜陳,不敢吞下去又不願丟棄就在那邊傻傻地佔個位子,弄得人也傻了,恨不得又振筆疾書寫一篇過期珍珠啟示錄。

2016-04-17 / / food

依稀在睡夢中很想吃綠絲工,所以一大早爬起來就又揉又捏地烤了幾個嚐嚐。但富含奶油的東西本來就不耐吃,即使茶香四溢,吃到第二個就膩得閉月羞花陰風陣陣。才領悟到自己忒賤,倒不如在床上多滾睡一會。想起昨天是世越號沈沒兩週年,那些上百個高中生的臉孔與呼喊已經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生命就是這樣,沒了就真的沒了,人死了就什麼都不用說。局外人的嘆息扼腕與憐憫在那些家長的心碎嘶喊與痛恨中都是蒼白無力的。事實破碎真相難求,無奈之餘也只能抱著風雲不測樂要及時愛要把握的渾渾噩噩,再嚐一口清香的甜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