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傳照片來,說乙武洋匡到台灣自助旅行,來我們家店裡吃東西。我跟乙武先生很不熟,只記得他寫過什麼不滿足,隨手孤狗一下,發現他之前婚外情新聞鬧很大,鄉民毒舌不已。但渣男總有人愛,芫荽蔥花各有所好,別人沒什麼好置喙的餘地。我覺得即便身體有殘缺還願意到處旅行算是很厲害的一件事。以前旅行時,常常遇到日本人,很多人英文其實不好,但他們事前功課準備得很充足,即便是拿一本當地語言翻譯的書,也要迂迂回回走到目的地。雖然這種方法不見得適合所有人,但精神可取。有時我寧願跟那些日本人比手畫腳地交流,也不想聽英語青年膚淺虛偽地侃侃而談,真的是人越老越覺得虛情假意太浪費時間。大多數的人只想在自己舒適圈中旅行,喝喝咖啡寫寫遊記倒也不錯,但我看過太多那些在路上歧視英語不好的人,走出國門還如此心胸狹隘,白白浪費了在旅途中製造的碳排放。滿路荒唐言,一把北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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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狂風暴雨下得讓人真如此堅決地想站在站在十字路的交點大唱雨天,週末找了幾個台灣朋友來家裡吃飯,用中國零食開場,接著吃了日本壽司,台灣麵線,德國洋蔥派配非得賣色,最後用義大利提拉米蘇結尾,飽到喉結下方三公分。一群年紀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人聚在一起難免就會開始交流藥品資訊,醫海無涯博大精深還是回頭是岸。電腦播放清單裡沒有新歌,只能重複播放老歌,聽了一晚的江蕙,隔天腦中不斷響起”目屎燒燙燙,棉被冷吱吱”,讓人快要發瘋,畢竟我都已經開暖氣了,求二姐放過。
週末去南德訪友,她們在鄉間買了一間房子,入厝已一年,還養了三隻貓。也許是換新環境的緣故,或是城市與鄉村的辯論題在腦中糾纏不休,兩黑一花依舊有點一驚一乍,每天早晨都迫不急待地出門巡田水數小鳥。朋友她老婆特地做了益智餵食器,訓練她們尋找與抓取飼料的能力,把貓兒們的手指頭練得一個靈巧,讓人猜想沒人在家時,一群貓咪躺在沙發上挖鼻孔的情景。 一日午後,我們齊去了附近的一個跳蚤市場,在一個牲畜拍賣場旁,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新鮮牛屎味,太陽高掛萬里無雲,不知是屎味還是陽光令人發昏,我梭巡在百來個攤位中,用十五歐便宜買了到一台幾乎全新的Instax mini 8,今年入手的第一台相機,覺得自己把挑相機練得跟貓咪找鳥一樣犀利,也是一項令人笑中帶淚的專業技能。清脆的快門聲在豔陽下響起,留住了天藍與笑臉,聞聞衣袖,不帶走一絲屎味。
入秋後,天氣大好,但先是左腳掰咖,然後牙齦發炎,之後又燙到手指,覺得應該是惹到嫦娥,所以才八月不順。還好有台灣故友特地帶來的月餅可以撫慰心靈,還收到ㄧ份Wolfgang Tillmans為反對AfD政黨製作的選舉海報,用力吃飽好好活著,才能對抗那些討厭的人。 中秋將近,屁顛顛地跑去附近的亞洲超市買貴森森的月餅,蓮蓉雙黃一個要價五點五歐,回家後自以為健康地將月餅切成了四份,叉起一塊準備搭配咖啡入口時,它居然敏捷地跑了,滾了兩公尺還肉蛋分離。說時遲那時快,我毫不思考地就雙雙撿起來一口吞掉,事後還安慰自己上週還好有拖地。一個蓮蓉雙黃月餅,四分之三是糖份,四分之一是哀愁,哥嚐的不是月餅,而是人生。
前陣子南歐熱浪,德國卻陰雨綿綿愁煞人,人生就是怕什麼來什麼,暗禱天氣多變化今年還沒生病自己千萬不要感冒,結果還是敵不過病毒細菌喜歡換宿主的歡快跳躍。鼻塞流鼻水什麼的都無所謂,最困擾的還是打噴嚏,受到小丸子百嗝必死的暗示,覺得自己打了一百個噴嚏後應該也會羽化升天。但最恨的還是睡在床上,無預警的一個噴嚏連遮都來不及時,那真的是天降甘霖自抱自汽,出來跑的總是要還。
德國阿給六歐元,這輩子吃過最貴的阿給。味道其實不錯,自我安慰這麼貴的阿給味道肯定不能太差,但真正阿給究竟該是什麼滋味,大概也說不上來。記得第一次吃阿給是小時候姑姑從淡水帶回來的,那時她在淡水唸書,我一直以為阿給是人名,興許是發明這種食物的台灣人,長大後才知道阿給的名稱來自日文的炸豆腐。阿給對我而言,就像是甜不辣或是肉圓那般,食材怎樣道地無所謂,醬料好吃就好,畢竟油炸豆腐裡頭包粉絲不太能有與眾不同的味道,大概只有阿給達人才能分辨,我這個外行人專心在醬料就可以了。
喜獲一款憤世忌俗貓奴口香糖。昨晚是科隆的夏日煙火節,據說是德國最大的一場,因為實在太冷了,所以就窩在家裡的窗邊欣賞,還特地拿了海盜望遠鏡觀看,真是矯情到了極點,以前的少男煙火心都成了大叔香菸控。記得剛到德國時,總認為德國煙火好難看,根本比不上台灣煙火燦爛。然而這次的煙火讓我好驚豔,音樂與煙火的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搭配現場的合唱,有種“你啊終於開竅了”的錯覺。大概是人老了,總是容易被簡單的娛樂所取悅。 午後打電話回去跟老爸抬槓,他跟我分析菜市場裡的攤位價格。雙連傳統市場介於捷運公園與民宅之間,民宅本身除了有店面之外,前面的位置也可以租攤位出去,當然不是合法的,是黑色收入。一般攤位的價格至少一千八,他說有個歐巴桑(他給她的綽號叫土匪),她有五個攤位出租,每個開價五千。在這種供小於求的情況下,還是很多人租。這不是一個月的價格喔,這是一天的價格,也就是說土匪姨每天有兩萬多的黑收入進帳,不用繳稅的。我爸就笑她,她都八十多歲了,賺這麼多錢不花,最後還不是留給別人。老爸畫風一轉,又說到有個賣麵的年輕人,大概四十來歲,高大強壯,結果有天晚上就一睡不醒,走了,留下老婆跟兩個兒子。有錢沒命花,有命沒錢花,有錢不敢花,沒錢拼命花。我感嘆,人的一生真刺激,放得好就是絢爛煙花,放不好就是一地煙屁股。但孔雀開屏再怎麼美,轉過去也就是屁眼兒了。
十年前第一次去巴黎,在巷子裡遇到賣軟糖兄弟二人組,他們買了包軟糖放在自己準備的桌子上,不斷地詢問著路過的行人要不要買個軟糖。春天午後輕快的叫賣聲,巴黎的賣軟糖兄弟二人組給了我懷念巴黎時,一種溫暖的況味。十年過後,當年的兄弟兩人也許都已是大學生了,如果還能在路上賣什麼,大概就是大麻之類的吧(真是悲觀人生的心靈雞肉飯)。 昨天跟幾個朋友去看了一場Hip-Hop芭蕾,八零年代的服裝,二十一世紀的流行音樂,還借用了Beyoncé的舞步,當代藝術與流行的確是不分家。同行的一個舞蹈老師朋友遇見了許久不見的同學,以為我朋友帶著兒子一起來看表演(指的是我),我當下尷尬到彷彿有一萬頭草羚羊從頭上飛過。我朋友的兒子是越南德國混血,才十九歲,雖然我朋友五十多歲,勉勉強強可以生得出我,但這視力也未免太誇張。做自己好難。
消失了好幾天的通靈板再度出現在鄰居家門口,我覺得他們前幾天開烤肉派對肯定又拿去玩了,該不會是什麼邪教組織吧。昨晚在家獨自看了《貞子 vs 伽椰子》,《七夜怪談》裡具有超能力但被父親殺死的貞子對上《咒怨》中在家被丈夫肢解的伽椰子,光聽名稱就對這部電影沒有太大期待,但看完之後覺得好像沒有太爛,至少電影的質感還是有的,而且貞子的頭髮超柔順,潤髮乳似乎用太多才會一直掉頭髮。一直期待貞子跟伽椰子可以拼得你死我活,最後打鬥場面太少有點掃興,無法超越《關公大戰外星人》。一開始覺得貞子應該還是略勝一籌,畢竟她曾是超能美少女,常常在古井裡爬進爬出,腳骨特別軟Q,還有死魚眼跟長髮當武器。而伽椰子只能在地上縮來縮去,下個樓梯都特別慢,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即使有個會學貓叫的兒子俊雄,母子連心其利斷金也頂多打個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