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比南德好的一日,去杜塞看了Wolfgang Tillmans的攝影展和Julius Bissier的畫展,好喜歡Julius。回家的路上碰見兔媽媽帶著二隻兔崽子在覓食,東奔西跑。抬頭看天上有隻老鷹帶著小鷹練習飛翔,小鷹努力拍動翅 膀跟在後頭。春天真的是充滿父母愛的季節。但一轉身就看見兩個幼兒獨自在車裡呼呼大睡…只好在附近唱片行買了一張二歐的Flashdance黑膠。昨天聽到以前博班人很好的袐書小姐Gabi過世消息,心中百感交集。記得以前剛到德國人生地不熟,她的幫忙總讓人感到溫暖。人生就是這樣,揮揮衣袖,其實什麼都帶不 走。耳邊聽著Irene Cara的what a feeling,我想這是她那個年代的歌曲。 First when there’s nothing But a slow…
Category: murmur
記得以前小時候,還沒上幼稚園時。那時我的作息非常混亂,常常凌晨四五點就爬起來,看我媽磨豆漿,看我爸揉麵團,自己一個人在店裡闖進闖出。我印象很深的是,每天大概五點時,就會有一個很美的阿姨來吃早餐。小時候不懂事,長大後才了解她應該是在酒店上班,然後清晨下班後來吃東西的。那位阿姨對我很好(可能因為本人小時候長得很討喜),她每次吃東西,都會從隔壁再多點一盤滷豆腐給我吃(一大早吃滷豆腐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神奇但又美味的事),我媽最後還讓我認她當乾媽。後來開始上幼稚園作息變得比較正常,我再也沒有遇見這位乾媽,永遠不知道她背後的故事。每次想起這段往事,仿佛還可以聞到那清晨的豆腐香氣和她身上濃郁的香味。但她的臉孔永遠跟台北清晨的街道一樣,在太陽升起前慢慢模糊掉。
今天去了Bordeaux的Agora2012,是由都市計劃局辦的”建築與都市主義雙年展”,為期四天。Agora一字源自希臘,泛指城邦民眾聚會場所,其實就是後來羅馬時期用的Forum這個字,現在都翻成”論壇”。雙年展期間,市區多了很多大型雕塑,有當代藝術關於城市的展,有大大小小的演唱會,戶外電影放映,非常熱鬧。主展場河邊一間大倉庫改建的,裡頭放映六七部不同城市的短片,圍繞在不同的城市概念,從Beyrouth到Rotterdam,從Dubai到Dresden,還有Bordeaux這一千年這城市演變。另外還有各種不同建案的模型,正在興建或是還在規劃的建築。當然,還有許多學生的設計。更重要的,有一區是給小朋友玩的積木和大型的地上遊戲。我對這個雙年展印象最深的,就是它提供的參與感。大大小小的座談與辯論,辯論著城市與環境,古蹟保存與都市更新,雖然我的法文很爛很多都聽不懂。但是民眾可以思考了解,加入討論,那就是達到目的了。
在這場悲傷的球賽還未結束前,一人走去酒節會場看燈光秀。發現自己已經感冒,過馬路時又差一點被車撞到。今天本來該用十三個幹結尾的。走到河邊,滿滿的人,大家都在等燈光秀的開場,一群群朋友,一圈圈家人,大家聊著天喝著酒。燈光秀開始,主題是酒,燈光打在十八世紀建築群上,放映著葡萄園春夏秋冬的跑馬燈。突然心中很有感觸。喝酒對我來說,不是在裝高雅,不是在裝豪邁。喝酒應該是分享情感,分享喜悅或悲傷,分享當下的時刻。那是一種感情的傳遞。而朋友也應該是主要分享的對象。所以我想跟朋友分享這個城市的春夏,這個國家的秋冬,分享我所喜愛的城市角落,分享我所欣賞的城市特質。煙火終於在深夜開始,先是Moon River的配樂在喧囂的人聲中流竄,在Jurassic Park的音樂中慢慢鋪陳。最後那些絢麗的火花在Star War的澎湃中,華麗結尾,十多朵火色的大花同時綻放。那些燈光花火帶給人短暫的幸福與想像,即便一群人看煙火是快樂的,但一個人看煙火不見的是孤單。照理說,學天文的人應該凡事都看得開。人生中有太多是自己無法控制的,但我要努力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種人。不要對朋友太苛刻,不要對表像太執著,不要努力改變別人,只要努力維持自己,永遠保持對事物的好奇,不要只活在當下。生活的意義就是給生活一些意義。爛日有感,共勉之。
倫敦暴動第三日。我們還在倫敦。如果不是新聞不斷報導,我們大概也不知道這場暴動來得這樣快,這樣緊急。但是白日的倫敦依舊平靜與忙碌。感覺不到任何煙消味。朋友進大英博物館,趁著要上飛機前逛逛。我則是在對街的咖啡廳幫他們顧行李,小歇一下。看著報紙上驚心動魄的圖片與文字。突然,兩個台灣男生走進咖啡廳,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沒有點任何飲料,一坐就是半小時,我有點驚訝。我驚訝的是他們的理所當然。 這場暴動也讓我驚訝。因為暴民洗劫許多商店,即便是在地家庭式商店。好像,這也是理所當然。行搶的暴民,多半帶著面罩,也許他們知道這樣是錯誤的行為,或是他們害怕秋後算賬。這兩位台灣男生,沒有戴任何面具,光明正大。我無法得知他們是否知道,這是不對的行為。 我只想問,我們自己,有沒有可能在某個時刻,變成那種–無論是自知或不自知的–暴民, 不管是用行動或是用語言?在倫敦,我看到的不只是一場暴動,更是投機主義的一次表演。
那天帶朋友去了一個教堂的鐘塔,地下室曾經發現過木乃尹,一走下去,恐怖的氣氛與潮濕的味道瞬間襲來。之後走進教堂,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發現手機傳來一個朋友的訊息,她說之前在德國的一個朋友,佩穎,她走了。突然間腦中一片空白,然後發現教堂的天使,壁畫上的人物,好像都在嘲笑我。
我呆坐一陣子,一直無法想像事情來得如此突然。我跟她不算特別熟,跟她和她老公一起吃過一次飯。平時,也就只有在網路上聯絡。每次要再約吃飯,也因為彼此時間無法配合,一直沒有再見面。她是開了一個心臟的手術之後,就再也沒有醒過來。好難接受一個人就從此消失。
This is a sad weekend. 挪威發生恐怖攻擊,可能超過七十人死亡。中國火車追撞,超過三十人死亡。Amy Winehouse在倫敦家中身亡。還有搖著宗教旗幟的”真愛聯盟”繼續打壓同志團體。請參看個人意見的親愛的真愛聯盟(以及背後的靈糧堂) 和看清真愛聯盟的醜惡真貌。你要知道,愛人如此困難,但煽動仇恨如此簡單。仇恨一但失控,那些火,終究還是往人類身上燒。讓我再引用一次Orhan Pamuk的話: 我最恐懼的不是神,而是過度信仰她的那些人。虔誠者的愚昧:他們的判斷力永遠無法與神相比-神不容許;而他們的全心愛慕-則是令我害怕的第二件事。
去了Madrid一趟。第一日我獨自漫遊在城市裡,發現一切都如此陌生,好像自己不曾來過一樣。第二天再走一次,突然記起那條街,然後所有關於Madrid的記憶全部湧現,像是觸發了腦中的某個開關。想起那座廣場,那間餐廳,那片塗鴉,和那個街角。 為了想知道三年多前在Madrid到底做了什麼事,回家之後,翻了以前的日記,卻發現四年前第一次拜訪Bordeaux的細節。那時候來參加YERAC,住青年旅館。早上出門準備去拍塗鴉時,在路上遇見一位老婆婆。她用法文問我說有沒有看到她的狗,我說我沒有,她笑笑地回,C’est la vie。我那時日記裡寫著,”大概也只有七八十歲的人有資格說這句話”。現在想起來,反而有點感傷。也許對這位婆婆來說,那隻小狗可能是陪伴她最後的朋友。人生,要走向豁達,好像是要到,什麼人事物都離去也無所謂的地步。太難。最近一位好友的媽媽住院開刀,結果不如預期理想。人生的碎片,就是在這種時刻,衝出來割得你遍體麟傷。C’est la vie是縫在多少傷口上頭,說出來的?但我們也只能撿起碎片,帶著傷口繼續往下走。C’est la vie…
最近一直活在很疲倦的狀態。感覺生活好累。這種累,倒不是說有多討厭現在的生活。來到法國工作已經五個月了,已經頗適應。城市本身很不錯,同事也很好相處。所以基本上,我是喜歡的。但是這種累,是從去年埋首在論文裡頭慢慢累積下來的。好像一直沒時間停下腳步,想想這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覺得科學已經逐漸佔據我所有思考,壓縮到我本來用來感受藝術跟文學那的部份的頭腦。從去年開始,我發現我慢慢不能靜下來享受嚴肅的電影,或者是藝術。因為,工作已經強迫我思考太多,剩下的時間,我只想休息,不做任何需要大腦的事情。到了法國之後,情況更嚴重,一到週末,我只想窩在沙發上。等到我連相機都不想拿起來的時候,我發現事情已經有點嚴重了。
最近有點暈眩,也許是睡太久,也許是作太多夢。 最近有點暈眩,大概是不再移動,或是外頭總陰雨。 我從窗戶窺見外頭雨滴滑落樹葉時的形狀。在這之前,雷聲若有似無地響著,於是你期待光亮,整個夜空被吵得騷動,連地板也是。她們說,這叫做夜如白晝。還有六個小時就是日全食了,人們會興奮地期待瞬間的黑暗降臨。他們說,這叫白晝如夜。所以,我們是如此期待,日夜不分。 你們總是問我在幹嘛。我每天看著從一千光年傳來的光亮,那裡沒有黑暗,只有光亮。我說,這叫作大質量恆星形成的所在。你們問,為何他如此重要,跟我們的生活有什麼關係。大概是沒有關係,我想。只是,我們身上每個原子,都是她們給的。人們說,我們的確是星星之子。 最近有點暈眩,可能要少點物理,多點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