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樓的日本情侶去年底搬走了,因為他們住一樓,我開窗就可以看到他們的廚房。他們常常一起煮飯,然後還會邊煮邊跳舞。每次女生騎車出門,男生就會在窗邊探頭跟她道別,很可愛。現在似乎住進了一位猛男,每次都看到他穿吊嘎煮飯,像山一樣寬厚的背。最近房事很不順。頂樓鄰居年初不知道翻修什麼,結果大漏水,樓下的都遭殃。我家是沒有什麼損失,但是廚房跟廁所的天花版油漆剝落,然後他們還要打開地板乾燥。這幾天要重新上漆,一拖就是三天,我家現在跟戰場一樣。德國品質,曠日費時。
新研究發現過度依賴人工智慧工具、卻不質疑其輸出結果的工作者,對自身推理能力的自信心較低,也較難感受到對自己想法的主導權。行為模式也因任務類型而有所不同。在開放式規劃與排序工作中,人們最容易將思考外包給 AI;但當任務涉及個人或內省層面時,參與者往往更傾向於推翻 AI 的建議。作者建議,在將任務交給 AI 之前,先對該任務建立基本的理解,並且與AI工具來回互動至少兩到三次,而非直接接受第一個輸出結果。如果AI替你解決問題,你既不需要思考,也無從學習。但如果你讓AI扮演導師的角色,引導人們主動思考,就能獲得更好的成效。
最近翻到《本草綱目》最後一卷《人部》,也就是人體身上可以入藥的部分。看得令人膽戰心驚,頭皮屑、耳屎、人肉、人骨什麼的。在人精那欄寫著「男子二八而精滿一升六合。養而充之,可得三升;損而喪之,不及一升。」明清兩代的一升很接近現代的一公升,古代高中生都是什麼精牛嗎?那人精有什麼用處呢?主要是可以消除疤痕、燙傷傷疤等。但要跟老鷹大便一起混合使用,究竟要去哪裡找老鷹大便啊。古人愛美的代價好高。





跟印度好友吃牛肉麵晚餐,她剛開始產假。跟我說去年秋天一開始還不知道自己懷孕,經期晚了也以為是因為旅行太累,只是覺得身體不太舒服,上網一查什麼症狀都指向癌症。後來決定要來試驗孕棒,一連試了七支才相信自己懷孕了,我要笑死。最近才知道牛羊親緣這麼近,平常稱的羊、羚羊、山羊、綿羊都屬於牛科,只是它們都有自己的亞科。家牛、水牛、野牛等等都是牛亞科。世界上最大的羚羊非洲林羚是牛亞科,不是羚羊亞科,瘋掉。記得國中時導師很愛帶我們玩拱豬,我那時覺得好複雜,反而比較喜歡橋牌。豬羊變色其實應該改成牛羊變色才是。
德國朋友說鄰居突然過世,是位高齡九十多的老先生。就是前幾天老先生跟他老婆晚餐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在吵要看什麼頻道,他老婆就自己拿著遙控器轉,看到一個節目覺得不錯,轉頭問他覺得怎樣,沒想到人已經走了。覺得又幸福又可怕。幸福的是苦痛很短暫;可怕的是原來drop dead的形容是真的。
湯瑪斯.曼在《魔山》裡這樣說:
死無法體驗。我們來自黑暗混沌,又走向黑暗混沌,其間經歷了許多事情,可開端與結束,誕生與死亡,卻不能為我們所經歷體驗。它們沒有主觀性,它們作為過程完全落入了客觀的領域,情況就是如此……我們在,死亡便不在;死亡在,我們便不在。也就是說,在我們與死亡之間不存在現實的關係;死亡這東西跟我們毫不相干,只跟世界和自然有些牽連。正因為如此,一切創造物面對死亡都心安理得,漠不關心,自私自利,毫無責任感和負疚感。
一直很喜歡Atsuko,大概知道她父親是日本人媽媽是台灣人,然後在台灣出生。最近才知道她出生後,母親因精神分裂症而婚姻破裂,她在日本與父親生活到七歲。當時外婆為就近照顧她媽,赴日定居後又以探親名義帶著Atsuko與母親遠走美國投靠移民的舅舅, 三人非法滯留,在舅舅家的車庫中生活長達七年。直到近年她才知道原來外公在台灣白色恐怖時期,遭國民黨情治人員迫害致死,這件事情造成了母親長期幻聽的根源。所有喜劇背後可能都有一部驚心動魄的跌宕史。




日本超市居然有進瀨戶內のり天,上次在日本吃到,酸鹹好滋味。今年第一場演唱會也是獻給了日本後搖團toe,柏林是他們這次巡迴的最後一站,是成軍25週年紀念。好久沒有被後搖震了,很好聽。主唱最後說他寫了一封信,請朋友翻成德文唸給大家聽,說音樂能跨越國界與文化,反戰和平愛與希望。看了一部韓國災難片《大浩劫》,好久沒看到這麼瘋狂的B級電影,從頭到尾每個人都在吼叫,演技誇張到不行,特效爛到爆,但還是很有活力的一部片。
開讀新書《為何大腦需要朋友》。
研究表明,人們在交談後往往會心情更好、壓力更小。這些影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累積:社交互動較頻繁的人幸福感較高,而社交需求未被滿足的人幸福感則較低……與他人互動較多的人罹患失智症、心臟衰竭、糖尿病、憂鬱症和焦慮症的風險也較低。研究表明,我們從社會系統獲得的支持可以降低壓力脆弱性並提高疼痛耐受力。另一方面,社會孤立是目前已知最強的自殺預測因子之一。
剛好最近一篇論文指出尼安德塔人的滅絕源於社會網絡拓撲結構的脆弱。研究顯示,智人憑藉更具彈性的長距離社交網絡,在氣候變遷下具備更好的資源交換與知識傳遞能力;反觀尼安德塔人受限於區域局限且孤立的社群,難以應對環境波動,最終導致族群萎縮,而非單純因競爭而落敗。
天氣好到爆,沒有一片雲,大家都傾巢而出曬太陽,路上都是人。沒想到五月就這樣熱,今年聖嬰開始,希望夏天不要太誇張。公園有幾顆滿開的山荊子(或是海棠花,分不太出來)。收到新玩具,是智慧型小望遠鏡Seestar S30 Pro,昨天帶著它第一次出門。趁大太陽照一下日表面,太陽活動極大期差不多要結束了。晚上去了附近的公園試拍,路上人聲鼎沸,冰淇淋店十點半居然還沒打烊(德國人到底多愛吃冰),就買了一球辣椒櫻桃口味。沒想到在城市裡也可以做深空攝影,拍了M51渦狀星系跟M44蜂巢星團。剛好月亮升起,也拍了月球表面,可惜剛過滿月,不是太圓。深夜回到家後,洗漱完上床,結果根本睡不著。我是個很少失眠的人,通常任何時刻任何地點都可以入睡,我覺得是那球冰淇淋害的。最後只睡了兩小時,早上還爬起來跑步。跑完再去睡兩小時。手錶睡眠只拿了49分,直接被歸為outlier好好笑。






兩百年前德國天文學家奧伯斯提出了有名的悖論Olbers’ Paradox,假設宇宙是無限的,我們從任何方向都會撞見星體發出來的光,那為何夜空是黑色呢?二十年後,愛倫坡在他的散文詩Eureka裡說正是因為它們太遠了,以至於它們所發出的光無法到達。
The only mode, therefore, in which, under such a state of affairs, we could comprehend the voids which our telescopes find in innumerable directions, would be by supposing the distance of the invisible background so immense that no ray from it has yet been able to reach us at all.
愛倫坡是對的。
現代宇宙論中,因為光速恆定,宇宙是有可觀測的邊界,加上宇宙膨脹,有些天體的光永遠都到不了我們這裡,即便抵達,也會因為強烈的紅移而也不再是可見光範圍。我們所見的星空都是過去式,目前御夫座五車二的光芒,都是42年前離開現在才抵達地球,那是1984年。今年的五車二,正是星夜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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