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三辛]

週五傍晚去上了初心者手拉胚課程,很療癒但是定中心好難,最後拉了一個鍋燒鍋XDD。這週游泳時碰到媽媽帶著三兄弟,說著英文大概國高中年紀。結果他們在泳池裡一直跳舞,國標舞轉圈圈那種,玩得不亦樂乎,覺得怪得很可愛。最近的蛋白粉口味是薄鹽太妃,很好喝。超喜歡怪口味的蛋白粉,已經試過藍莓乳酪、開心果冰淇淋跟冰拿鐵。

研究機構Emergence AI讓五款AI模型各自管理一座虛擬城鎮,每座城鎮配備10個自主智能體,以觀察它們會建立出怎樣的社會。Anthropic的Claude在15天內維持了穩定的民主社會,零犯罪記錄;而 xAI 的 Grok 所管轄的社會,僅在96小時內便爆發了183起犯罪事件,最終導致整個社會全面滅亡。Claude是唯一讓全部10個智能體存活、且零犯罪紀錄的模型,但代價是意識形態的多樣性蕩然無存。其智能體對提交投票的58條規則中,有98%予以通過,幾乎對每項措施照單全收。Gemini 3 Flash同樣全員存活,但犯罪總數最高(683起)。GPT-5 Mini僅兩起犯罪,但智能體全數死亡,因為沒有任何與生存相關的行動。研究發現Claude智能體一旦與Grok和Gemini智能體共處,便開始有恐嚇和盜竊等行為。這表明AI 的對齊性取決於所處的環境脈絡,而非模型本身固有的屬性。

柏林有條大道叫Unter den Linden,常翻成菩提樹下大道,Linden其實是小葉椴樹,只是長得很像菩提樹。最早誤譯後,一直就沒被改過來,大概還是覺得菩提樹好聽,但此樹東西意境很不同。舒伯特去世前一年1827為詩人Wilhelm Müller《冬之旅》作曲時也包含了Der Lindenbaum,後來成為德國著名的民謠之一。

如果是李商隱翻譯,大概就是:

城門古井菩提樹,
舊夢依依入夜闌。
刻字有痕留密語,
繫情無計寄微歡。
風翻暗葉疑相喚,
月照孤途不忍看。
行客已隨寒吹遠,
猶聞餘響在林端。

《魔山》的結尾也時常引用Der Lindenbaum,最後主人翁穿過戰場時,看到兩個戰友相擁在一起,「那是一對好朋友,他倆在危急關頭聚到一處:這下更親密無間,消失殆盡了。」其實暗指另一首有名的中世紀德國民謠,就叫Under der linden被收藏在Manesse手抄本,說的是一對情侶在椴樹下翻雲覆雨只有夜鶯聽見。

如果是李商隱翻譯,大概就是:

菩提荒外草痕平,
曾臥雙歡花徑橫。
谷口夜鶯啼露冷,
林端曉夢憶唇紅。
羅衣暗壓香叢碎,
玉枕微側細露濃。
萬事唯餘雙鳥語,
半生羞說舊時蹤。

一個菩提兩種意象,一個離別歸根,一個愛戀纏綿。所以《魔山》最後寫「從死亡和肉體的糜爛中生出愛的夢」,那兩個相擁而亡的士兵便是夢的結尾。菩提非菩提,明鏡非常鏡。本來就是夢,處處是塵埃。

日新國小旁的承德天橋可以同時看到兩條路的車流,以前回台北都會走上去晃晃,三年前已經拆除。日新國小雖然裡我家很近,但我不是讀日新。《禮記.大學》裡頭說「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是商湯刻在澡盆上的銘文,以前總以為古人洗個澡都要洗出個自強不息的態度,非常莫名。上世紀郭沫若考證,這三句話其實是古人因為銘文缺失誤讀,完整的銘文應該是「父日辛、且(祖)日辛、兄日辛」(中左右尊卑順序),就是三位日名為辛的商王名字(小辛、祖辛、廩辛)而已,為何放在一起呢?因為在辛日要祭拜日名為辛的祖先。

從大學到小學,從遠古到現代,上橋下橋,誤讀訛傳、文化傳統就像沸騰的酸辣湯,有時候白豆腐浮上來,有時候黑木耳冒出頭,有酸又辣滋味不一。沒有事實只有詮釋。大概人類都有名言勵志化傾向,越短的句子越覺得要有什麼深意,越莫名的句子肯定藏著宇宙秘密。三辛洗澡一洗兩三千年,認真的奴隸才使國家強大。

最近暢銷作家黃山料被人拿出來批評,我自己沒讀過無法評論,但我覺得會不會很多人買了都沒什麼讀(腐眼看人積)。似是而非模糊綺麗聳動激情就是假新聞的套路,用假新聞的原理來創作文學可能也有同樣效果?大餵養世代很多人其實只值得山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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