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鼠・台記]

這週房子整修終於結束,重鋪地墊,房東選了會讓人頭暈的圖案我真的要瘋掉。小偷如果一進門就頭暈算不算一種防盜系統?週六轉晴,但午後仍是多雲。本來想帶小眼出門,跟朋友吃完晚餐後可以去公園拍拍,但看到出門前看到一堆雲就作罷。沒想到一入夜,天空馬上清爽起來。最後只能回家在窗台上拍點星跡。

最近看新聞才知道鼠疫一直沒有解決,我二月回台灣時,大安區不是有個阿北因為漢他病毒過世嗎?雖然台灣常見的病種是首爾病毒,症狀較輕,但宿主是家鼠。跟荷蘭郵輪最近爆發的安地斯病毒不同,那是漢他裡頭唯一可以人傳人的病種。母親節打電話回家跟老媽抬槓,談到了安鼠之亂,她說上週捷運站旁的公園,大白天一堆老鼠在那邊跳上跳下,路人遊客在旁邊歡呼還以為是看表演,好誇。

看了Pixar的新動畫《狸想世界》,很明顯是向吉卜力三十年前的《平成狸合戰》致敬,超可愛,真的要笑死我。看了柬埔寨恐怖片《火葬》,真的要嚇死。無意中看到一個中國影片,本來以為是深夜探險,沒想到是嬰屍山林大搜查。史丹佛教授Jeffrey Snyder-Reinke有篇文章《從搖籃到墳墓——清朝的嬰兒塔與葬嬰政治》探討晚期帝制中國對嬰屍的態度由棄置轉向收埋,主要由華北官員推動,後來擴散至江南士紳慈善。而西方將嬰兒塔誤讀為殺嬰工具,其實反映的是地方性埋葬改革,而非全帝國現象。

《延長縣志》提到夭亡幼兒成爲孽種的可能性:「若子女夭傷不家哭母疼念,赴山原號卟,然率外擲不爲瘞(註:埋葬之意),謂死即孽種,不抛殘之,恐再來也。」而《青浦縣誌》則說:「南陽俗,幼孩將死,父母舉刀所之,謂惡其再來索債也。清亮請邑令嚴禁,俗遂革。復收抛棄死孩,置塜埋之。」

《舞陽縣志》也提到:

幼兒夭亡,宜即掩埋,使骸肉歸土,方為父母之心。乃有一種愚民,自己親生子女,遇有病殤,謂之偷生鬼,將其屍骸殘毁,抛棄荒郊,以充狠犬之腹,謂自此可免再來托孕。又有頭生兒女病殤,必要抛棄不葬,謂以後再產者皆得長生。此等居心,實為殘忍。

古人對於夭亡幼兒的態度著實可怕,文中提到J. J. M. de Groot

感嘆道:『無數嬰孩被封在甕或木盒中,遭遺棄於曠野,於是成了烏鴉、狗與豬的食物,或者在風雨與蟲害作用下迅速化為腐朽……顯示清代的埋葬實踐其實符合世界各地嬰幼兒喪葬的一般模式。事實上,人類學家David Lancy曾主張,因為嬰兒處於人生邊界且尚未完整,所以『嬰兒還不算人』,並指出在世界許多文明中,『對五歲以下、甚至十歲以下兒童的喪葬與哀悼,可能非常簡略,甚至被積極禁止。』

這些官府告示顯示,曝露屍體並非疏忽,而是民間,尤其是華北地區,刻意採取的一種埋葬策略。例如,山西汾陽縣志說,嬰兒之所以不埋,是因為人們認為這會破壞祖墳風水。姬士麟則把山西曝露嬰兒屍體的習俗,歸因於當地根深蒂固的兩種禁忌。其中一種是,若埋葬嬰兒,夫妻便再也不會有孩子。另一種禁忌則認為此舉不潔。人們表面上曝露嬰兒,是為了減少其對家庭造成的負面影響。

姬士麟說有些連續遭逢多個孩子夭折的父母,會在擺放屍體前先毀損孩子的身體。Henrietta Harrison指出,山西南部的嬰兒有時會被毀損,或塗抹煤灰與墨汁,好讓父母若日後再度『回來』時可以辨認。但更可能的解釋是,毀損帶有驅邪作用,因為惡靈被暴力地逐出家庭。

開讀新書,關於《閒暇與無聊》的哲學討論。

過去我們常說資本榨取勞動者的剩餘價值,而如今資本正在榨取勞動者的閒暇時間。資訊的發展速度實在太快了,就連『高度資訊化社會』的說法也顯得有些過時。網路的普及,讓資本榨取人們閒暇時間的能力越來越強。

哲學家Alenka Zupančič為我們講述了一個既有趣又可怕的真理: 如今,人們的價值觀越來越多元化,固有的價值觀隨時都有可能動搖,甚至崩解。 那麼,最終的結果如何呢?此前我們篤信的價值觀被一一替代,最終只剩下一句『沒有什麼比生命更寶貴』的總結。從邏輯上看,這句話是完全正確的。正因為它過於『正確』,所以幾乎沒人敢反駁。但這只不過是一種理論,它既不能振奮人心,也不能催人奮進。因此,人們開始回歸傳統價值觀。

哇真的一針見血。

大家知道平安時代藤原賴長在自己的日記《台記》裡頭忠實地記錄男色情節,他十七歲就開始寫日記。有一段這樣說:「亥の刻に、讃丸(這裡指藤原成親)が来た。なかなか感慨深い。ついに共に精を漏らした、まれなことである。こいつはいつもこんな感じなので、感嘆も深い。」翻譯一下大概是「亥時贊丸來了。相當感慨。終於一起洩了精,這是難得的事。這傢伙總是這樣,感嘆也很深。」就是賴長跟成親一起射完在那邊大喘氣的情節XDD

保羅.沙羅〈藤原賴長的漢文日記〉裡提到:

從《台記》整體來看,關於男色的記事其實非常少。只是因為在其他日記中幾乎完全看不到這類內容,所以特別顯眼。對男色對象的記載方式似乎可以分為三類。第一種是用實名記載。第二種是以官職稱呼。第三種則是為了不讓對象身分被辨認出來的暗記。例如暗記中的『讃』指的是藤原隆季,之所以用「讃」,是因為他任讚岐守。『讃丸』則是另一位年輕的讚岐守成親;『美』則是家明,因為他任美濃守,所以用『美』來表示。

至於為什麼只有藤原家成一門使用暗記,可能因為家成本身是鳥羽院的男色對象,而賴長與隆季、成親、家明等人的男色關係也包含某種政治策略考量。因此,只有這三人被特別用暗記方式記錄,以示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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