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萊卡]

一日跟好友長聊,她說上次去算命,現在複合式經營,居然八字紫微塔羅都可以一起算。她的朋友很喜歡去算元辰宮,我才知道元辰宮是每個人在地府的小房間,房內擺設對應著當下的命運、健康、財富與人際關係。我的直覺反應就是問公設是多少?不知道有沒有容積率獎勵?算命有三不,不誠不占、不義不占、不疑不占。如果心中沒有強烈詰問其實不該去算,因為容易成為自證預言,其實現代人對生活的疑惑多半來自既要又要還要。

好友說上次在迪化街頭長聊後搭計程車回家的路上,他們都覺得我沒被父母打過非常不可思議。我想起18世紀時,一位法國人George Psalmanazar假冒台灣貴族,起初騙過整個倫敦上流社會。他於1704年出版的《福爾摩沙歷史與地理描述》,虛構台灣文化,其中提到「福爾摩沙的父母拒絕毆打他們的子女」。除此之外,福爾摩沙貴族早餐喝茶後吸食毒蛇血;發明獨特文字、貨幣與習俗,食人與抽菸成風。「這些作品引發了關於真理與虛構本質的深刻疑問。旅行行為是否也是作者身分,還是我們每人透過個人先入的觀念來捏造現實?我們該如何理解那些與我們本身截然不同、幾乎像是其他行星的世界?」

翻開塔可夫斯基的日記《殉道學》就發現他也在讀Thomas Mann。「我正在重讀托馬斯.曼的作品,他真是位天才作家。《死於威尼斯》實在令人驚嘆,雖然情節有點兒荒謬。」他說「我們不是為了追求幸福而存在,有些事情比幸福更重要。」讓我大為震動。我上半年也在讀Thomas Mann,他說「我們也許只是——生活中的問題兒童罷了,僅此而已。」我覺得很正確。在《魔山》裡他時常顯現出怪異理工男的浪漫:「這是宇宙的貞節冷漠中一點點隱秘而易感的悸動,是來自養料吸收和排洩的淫穢不潔的隱私,是來源和構成不明的碳酸氣及其他有害汙物的排放。」

《魔山》談到時間流速:「人們所謂時間長而無聊,實際上倒是由單調造成了時間病態的短促:由於不間斷地老是一個樣子,綿長的時間便萎縮了,以一種心靈驚懼得死去的方式萎縮了。如果一天像所有的天,那麼所有的天也就只像一天。完全單調的生活,即使再長過起來也會十分短促,稍不注意便已逝去。習慣使時間意識淡漠或者說入睡。如果青年時代我們過起來覺得很慢,往後的生活卻好像越來越快,真叫步履匆匆,那想必也是習慣了的緣故。我們大概都瞭解,時不時地改變習慣和養成新的習慣,是我們唯一能保持生機和新鮮的時間意識的方法,是我們唯一能使時間感受減慢、增強和變年輕,從而也更新自己的整個生命感的途徑。我們變換居留地和空氣,到溫泉旅行,目的均在於此。」

週五傍晚去了草間彌生的回顧展,離上次她在德國的第一次大型回顧展已經又過了五年。上回聚焦她在紐約的影像作品,這次則是帶來她完整的畫作(300多件)歷程,也是很棒。不過人潮眾多擠到爆,據說是草間彌生有史以來最大的回顧展。真不敢相信草間彌生已經97歲了。最早會喜歡草間彌生大概是覺得跟伊藤潤二很像,蔓延成為無所不在的恐怖。但伊藤潤二對待恐怖是接受,而草間彌生是抵抗是拆解是超越,那些不斷再現的童年元素想要的似乎是自己與自己的和解。越是華麗其實越是單純;越是絢爛其實越是孤獨。她便是用創作,一生都在對抗這種孤獨感。

復活節進行一個小旅行的動作。傍晚放晴出發,抵達目的地已經八點半,吃完晚餐想說直接走去旅館,沒想到是三公里的上坡山路,中間還要穿過樹林,都沒路燈瘋掉。經過路邊一排十字架以為是裝飾,走近才發現是一群墓碑。剛看完恐怖片覺得每棟房子都像鬼屋,而且路上好多青蛙很怕踩到。小旅行變大冒險覺得好苦,不過星星很多,木星在雙子之間。

收集相機這麼多年,終於來參觀萊卡博物館。萊卡總部在Wetzlar小城,同時也是歌德寫《少年維特的煩惱》故事發生地。大教堂的鐘樓未完成,只蓋了一根。雖然只有一根也夠少年維持煩惱的了。春暖花開,城中有不少櫻花樹。看到地上一堆櫻花花瓣,抓了一把想要拍個天女散性器,沒想到一撒,剛好一陣風吹來,弄得整身都是花,超糗。

Eurovision 要出亞洲版,目前有十國要參加,好像還沒看到台灣日本,韓國確定要參加了,泰國是主辦國,今年年底決賽。哎應該要叫Asiavision才對吧?上週去了新開的越南餐廳吃飯,現在裝潢都好浮誇。湯頭倒是不賴,只是現在外食越來越貴,一碗河粉要台幣660。昨天晚餐去吃好久沒去的韓國餐廳,有新的炸雞套餐,包含半公升科隆啤酒。科隆啤酒幾乎都是用兩百毫升的杯子,第一次看到半公升。看到德國吃亞洲菜都是一人點一盤自己配飯吃,我覺得超可憐也超膩。這種地方本來就是要吃和菜,他們這麼堅持己見我覺得鹹死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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