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故事]

回台跟朋友喝咖啡,聽他說過去兩年陪他伴侶抗癌的過程。他伴侶得的是比較罕見的雙重打擊淋巴瘤 (Double-Hit Lymphoma),生長速度之快超可怕,最後自體幹細胞移植也無法,撐不到一年半。聽完後整個人恍恍惚惚,失去另一半的痛苦跟孤獨感真的很難。道別時抱緊他,說慢慢來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好久沒來信義區,跟好友約在微風吃飯,整個沒人。好友說她就是喜歡它空空蕩蕩地很舒服,笑死。第一次把空橋從頭走到尾,有一個團體在唱Listen,實在是太難聽了,求不要唱了。最後又站在捷運站門口聊了一小時,真的欲罷不能。一日午後來Homey’s看點東西,這次回來第一次來東區,一直想到鼠疫。雖然是工作日午後,依舊一位難求。東區盡顯疲態,層層疊疊的鐵窗關著往日時光。以前常跟高中死黨們來這,大家久年分散四地,一位學弟已經永久離開。同樣的陽台,相似的街景,然後才知道過去了就真的走了。

想起週末唱歌時,唱到一半我突然記起以前這裡是不是發生過火災,轉頭問大家,大家異口同聲說沒錯。難怪我覺得週六怎麼人很少(卻有種擠擠的感覺?)大家都說還好,因為沒有人白天唱歌的。蛤?原來白天唱歌已經是被社會淘汰的行為了嗎?

一日經過北車前面的國家攝影文化中心,開館好多年一直沒有機會去。剛好看了兩個展,一個敘事一個側寫,都很喜歡。有鄭南榕當年的影片與影像作品,很切合最近的討論。免費參觀。歷史的意義應該由對話產生,你不問它就不答。

去了北師美術館看《浮生》展,居然是免費入場,太佛心了。看得很開心,快閉展了所以人偏多。跟朋友坐著看訪問影片,有個老爺爺站在旁邊,我們就挪位讓出一個位子給他,等他坐下後我才發現是林懷民老師,看完影片跟他小聊,他說這群年輕人(影片中的人都是前輩了)能為台灣努力打拼真的很好。差點笑出來。也沒錯,這些前輩對於林懷民老師而言也真是年輕人。

那天跟朋友吃飯順手買了一本伊藤潤二大研究,他很驚訝我居然喜歡恐怖漫畫。我唯一有買齊的漫畫就是伊藤潤二,記得十八歲前後,最愛讀的就是張愛玲跟伊藤潤二。現在看實體書,如果有想標記的段落就直接折頁,我猜有人可能無法接受折頁這種讀法。但我後來發現,開卷應該自在,自在便能輕鬆,有讀很好未讀亦善。知識不應該是神壇,別人的故事也不會是你的生活。非常喜歡鍾文音的《文青櫃姐聊天室》:

「人間煙火,其實也是山林田園,紅塵也有牧歌,染汙處也是清淨地。

那些年,我是穿梭繁華與荒原兩極的人。

美體與病體,緊鄰的兩端。

繁華是滿滿物質欲望的櫃姐人生,荒原是回到家後見到母親臥床直如閉關僧人的空寂。

繁簡之間。」

「和有點年紀又不會看起來有點年紀的文青女人打開話匣子就是聊村上春樹或者張愛玲。」

午後想找個地方看書,隨便選了一家咖啡。原來是新開的店,店很小但很安靜。一個女生在畫圖,型男美女們在看手機,我一個人讀鍾文音暗自笑。陽光從窗戶灑落,一瞬的明亮,一時的悸動。每次回台北都覺得無大變但處處小變。店開了又關,人來了又走。跟朋友在中山散步,新斑馬線每段都不同寬、每條都不同長,設計師們應該會抓狂。居然還有專門的奇異卡哇專賣店。我家短短五百公尺的街區居然有八家便利商店,我覺得好誇。

去朋友那剪頭髮,因為一年才見一次面,所以本來半小時理髮常常剪成一個半小時,聊不已。好久沒換眼鏡,去配了一副斯文敗類型眼鏡。拿了新眼鏡,剪了新頭毛,回家一看好像葉大雄,瘋掉。

今天聽到一個故事。朋友的托嬰中心有個小孩的父母生了八個。小朋友常常沒洗澡,或是冬穿夏夏穿冬,媽媽在手搖店上班,母奶還會直接用飲料杯封膜外送到托嬰中心。八個小孩相對剝奪感真的無法想像,最近得到消息爸爸終於去結紮了。

第二個故事。朋友的朋友是老師,兩個兒子。大兒子大學宅男整天不出門,二兒子國中生。二兒子威脅如果不給他手機他就不去上課,目前整天都在家打電動交女友,還用以前父母體罰的事恐嚇父親(有拿刀的樣子),她媽媽現在都很害怕回家。現代父母對子女的實際生活管束過嚴,但對網路生活卻不聞不問。

第三個故事。朋友中國好友的大姑因為年輕時吃了不良減肥藥導致洗腎,在中國換了兩次腎(第一次沒有成功)。中國好友知道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中國好可怕,畢竟是既得利益,她也不敢問來源。世界永遠比你想像得瘋狂。

最後一個故事是朋友也在打瘦瘦針了。然後她的朋友們也一堆在打,有時候沒用完的還帶去學校,老師們都打了一圈。有些公立醫院都有門診可以打,因為要回診醫生還會用Line聯繫,感覺服務很好。我都不知道瘦瘦針在台灣這麼流行了,但畢竟是藥物,大家還是要有風險管理注意品質與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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