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珍珠]

今天整理廚房抽屜時,無意間發現了一盒珍珠,想說要不要煮來吃,但好像已經三五年的東西了,不知道還可不可以吃。霎時,大嬸魂上身,覺得丟掉可惜,又把它放了回去。其實沒有特別愛吃珍珠,要喝要吸又要咬,吃個零食還要這樣多工實在累人。但這假珍珠放著也不能增值,怎麼會有丟掉可惜的想法,想來也矛盾好笑。大抵跟被遺忘的感情一般,不值錢也還是小心翼翼收起來藏著,再度發現時又五味雜陳,不敢吞下去又不願丟棄就在那邊傻傻地佔個位子,弄得人也傻了,恨不得又振筆疾書寫一篇過期珍珠啟示錄。

好友訂了一個母親節黑森林蛋糕送我媽,一拿到店裡就被七個媽媽瓜分掉了,都說味道不錯。人們都說五歲前的記憶都是模糊的,但我總覺得我十歲前的生活好像都是一片空白,想不起來就是想不起來。唯一幾個有印象的場景,就是有次媽媽帶我到後車站買耶誕節的飾品。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這個節日,要慶祝什麼其實也搞不清楚,但往後的日子我時常一個人盯著那在天花板下一掛就是好幾年的吊飾。一面銀色一面藍色的螺旋彩條,在微風中靜靜旋轉,一轉就是一個童年。長大後才了解到人生好像總充斥著這種無意義的片段,那些在你人生中起不了關鍵作用的片段卻被藏得如此珍貴,其實只是硬碟很大還沒滿就先放著的那種隨便。小時候陪媽媽買衣服殺價攻防百來回的那種無聊。過年前跟媽媽逛花市從頭走到尾的那種興奮。第一次過馬路不想再被媽媽牽手的那種堅決。曾經送過的母親節禮物,我唯一還有印象的就是一本教導女性如何堅強地出門自助旅行的書。現在回想起來忒蠢。按照我媽那時的想法就是,哪來的時間看這些書出去玩。我媽終究沒有一個人出門自助旅行,但她走過的路本來就比我多,看過的風景大概也比我深刻。而且蠢小孩的媽媽本來就很堅強,那個年代的母親,或是任何年代的母親,想必都是要很堅強的。我希望她們不只在母親節快樂,而是天天都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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